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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是一场甘霖的赐予

时间:2020-02-15 来源网站:郑州汽车网
        窗外的桃的格外的好,想是一场甘霖的赐予,天下便都有了生气。
       我来到这戏班已经有五个年头了,班主待我很好,很照顾我。偶尔有客人纠缠我不放,他都会为我解围,银子也出去了不少,别话说,我就是个不省心的主,尽会招事。当然我从未把看做是一个主,毕竟穷苦人家出身,能替爹娘弟妹分担一些,也是责任。我也不认为是爹娘不要我,他们定是爱我的,我看到阿爹临走时的老泪纵横,口里喃喃着小妹的病有救了,但怎么也止不住心痛。我不是家里的老大,但我确是几个姊妹中相貌姣好的那个,许是爹娘在我幼时多关照我了一些,现在换我为他们出分力是应该的。
       我的乳名叫四妞,连个正式的名字也,想来也是爹娘都是不曾读过书的下等人,为员外做些杂货以谋生计。员外家有个骄横跋扈的小二世祖,眼睛总是盯着我大姐,大姐出落的很漂亮,心气也很高。她对登徒浪子不屑一顾,姻缘巧合下爱上了员外家挑水的阿靳,可恨的二世祖得知后杀害了阿靳,随后又 了我大姐,我大姐几次告官无果,自尽在衙门前。死时穿着一身红衣,那是她唯一一身素净的衣服,她原本盼望着阿靳来娶她,她好穿给心上人看,现在一双丽人只能在阴曹地府再结连理。员外帮着自己儿子,反咬一口,要我阿爹给他们多做工三年。后来那混蛋又把心思放在我身上,时值小妹得了重病,阿爹三年工期期满,原以为又不得不向他们低头。戏班子招人给了阿爹一丝生机,在戏班子唱戏也总不比在员外家不受欺负。就这样阿爹送我来了,一待就是五度春秋。
       班主是读过书的落魄书生,家道变故才重拾祖上旧业,待人和蔼。对不幸的我也格外照顾,他见我只有乳名不好称呼,就给我了我一个名字,阿醴,他教我识字,识礼仪,慢慢的所有人都开始叫我阿醴。在戏班子里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,班主不仅是我的师傅更是我的莫逆良友,他的嗓子并不好,但偶尔会亲自上场,他也是青衣一行,我便是他带入门的。
       戏班子的生意越来越不好,班主急得斑白了双鬓,身体垮地很快,再也不能上台唱戏。我自然成了整个班子的顶梁柱,周围人对我的敌意也日渐浓厚,有谣言盛传,班主要把戏班子交给我这个丫头片子,众人自是不解,有好事者便说,因为我和班主的关系不一般,只是没有明着说罢了。这些流言蜚语一直没有停歇,我不去管他。戏子无情,可我看班主是真情意的人,我愿意一辈子为这个戏班效力报答班主。
      戏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翻身的好机会,进京唱戏,争取能在天子脚下得到庇护,或是被富贵人家收为家中梨园,这样一来生计不愁。只是原本独往惯的戏班子突然要寄人篱下,班主自是感到很凄凉,走之前的几天,他通宵买醉,我去看他,他便拉着我不放手,非要和我说说他祖父辈时的繁盛景象和他幼年读书,学富五车,是当时乡里的才子。这话换做别人听,肯定会在背地里嘲笑他痴人说梦,一个头发稀疏,有时连话都讲不清楚,和人争辩只会面红耳赤的落魄子会是闺阁相思郞。可我信,我从头到尾都相信。我觉得我与班主有一种莫名的缘分,冥冥中拉扯着对方,他不愿让旁人看到的伤心往事他会对我说,无比温柔,无比凄凉。临走的那个晚上,他在我的桌上留了字条,今夜子时后山见。我不明白班主是何意,但我相信他有重要的大事要告诉我,我悄悄起身,来到后山。只见班主在一片小土丘前出神,里面一定埋着一些珍贵的东西,哪怕外形简陋,可是周围却是干净整洁,可想而知,班主常来这里打扫。
        他感应到我来了,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似的转过头,认真的看着我。月光静静流泻在他沧桑的脸上,连同那银色的疏发也照耀出一种温暖,我仿佛看到班主意气风发时的傲然不羁,而现在,头颅却有些微垂。阿醴,我想让你看些东西。我不发一言,只静静等着他诉说他无人倾听的往事。他突然挖出一个小盒子,里面有一张小像,还有一些。他曾爱上一个女子,是知书识礼的好女孩。她不嫌弃他的落魄,只是一心欣赏他的才华,他们偷偷幽会,私定终身。他为女子写诗,她也以诗回应他的感情。世间倘若有人肯为你写诗,绵绵细语,情义不绝,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接受这一份感情,他们从不说爱,但双方都明白他们深爱着对方。
       才子佳人的经常是以悲剧收场的,世人对悲剧的远比大团圆要敏感的多,女子的阻挠了他们的来往,好在他们会写诗,依旧能传达心意。青鸟殷勤送信来,他们在两月之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情,奈何天意弄人,女子不堪相思之苦,又备受家人的压力煎熬。终究是红颜命薄,香消玉殒在一个雨夜,桌上是未写完的诗词。待我长发及腰,愿君归来娶我。他们之间何须长发及腰,有只是一帘窗纱的距离,可是他们不能接触,他是 ,他是才子。他们有可歌可泣的爱情绝唱。现在只剩一具红颜枯骨,十六载今宵鬼唱,现在他再也不能守护着她。他做了青衣,他为了整个戏班的生存要离开 ,多少次那戏台上的真情吟唱,唱出了他的心声,他恨不得唱哑他的嗓子,把对 的爱意传达给世人,可是哪里有那么多通达情理的世人,不过是一帮看热闹解闷的俗人而已,没有人明白班主的心情,青衣在演着自己的戏,可别人呢,只当做是另一回事,哭着不属于自己的情绪,不知有几分是给台上的。
       他的另一个盒子里,是一些金箔和银子,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解当前的燃眉之急,可是在最困难的时候,班主也没有拿出他们过活。这是他准备娶 的聘礼,这些钱财和诗词相比,完全是轻如鸿毛的东西, 的父亲看中前者,而 只关心后者。他把钥匙交给我,希望哪一天我可以再回到这里,替他继续守护。我勉强噙住我的泪水,接过他的至宝,在一方丝帕上,淡淡的绣着 的名字,歪歪扭扭的字是 为她的情郎准备的礼物。倘若上天允我换你,我宁愿不要优厚的家世,我也不要一手刺绣功夫,我只消会写得一手好字,作得一手好词,和你诗酒田园也好,屋檐漏雨也罢,郎情妾意,此生足矣。
        路途辗转颠簸,恰逢店家客满,天干物燥,怨声顿起。班主离开了故土再无心打理琐事,整日昏沉,他的魂我想是留在 那早已收不回了。天子脚下,个个皆是锦衣玉食,对外乡人傲慢无礼自是不必说,连店家都给颜色瞧,偏有上等房也留给有来头的戏班。我替班主去说道,还被人推了一把,所幸有一位公子在背后扶我,店家刚要发火,见到公子的正脸后,立刻慈眉善目,想必这位公子来头不小,贵胄侯门或是京城大少,我向他敞明身份后,他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我一番,对戏子青衣的打量无非是对下等人的好奇,在这个制度里,戏子同 一样可悲。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明白,不登对的无法捆绑,他也注定只是我人生中的青萍。
      有了这位公子的帮助,我们顺利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房间,还未请教这位公子的名字,我正弱弱地不敢问,他替我解了围。在下庭芳,姑娘可曾听过满庭芳,满庭芳,似乎在某首诗词中看过,眼前之人眉目温软,彬彬有礼,贵气一身,倒真是人如其名。进京唱戏难免要求助于人,如今偶遇庭芳公子,撞到了开门彩,戏班似乎有救了。班主毕竟是过来人,他劝我不要陷得太深,青衣的名头不好听,一般的大户不会接受一个戏子,我默默点头。他实在不愿看我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,一消往日的沉郁之气,仍然将戏班的担子接过来。
      自那日一别后,庭芳没了踪影。旁人为我感叹,风流公子总也多情,讥笑的不乏,无非是说些不好听的话。我则以为不然,倘是那公子整日腻歪在我身边献殷勤,才真是有图谋不轨之嫌,萍水相逢,他肯帮你已是万谢,何必如此执着。
      因为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撑腰,和其他戏班相比总有些底气不足,唯有更出彩的曲目和更熟练的唱腔才能在这里争得一席之地,戏班里的人被班主养的懒散惯了,除了会说一些闲话,有真功夫的寥寥无几,也不肯尽心,如今戏班汇集,想另寻宝地的也不在少数。面对这样的情况,班主就只有我可以依靠了。几天后的百戏争鸣,班主决定亲自上阵和我同台表演,我自然是激动不已,但也担心班主的身体受不了,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献唱了,他的嗓子快不行,希望能抓住机会振兴班子。
      青衣戏难演,这是他一开始就教诲我的,我当初选择演青衣,一来我天分很高,二来我想跟着班主学戏。但我却无法达到班主那种纯熟的功底,一招一式间流露的满满都是他自己的故事。他很庆幸我能好学,我更庆幸我能读懂他的心情。我们商量排演一场完全不同的曲目,班主手把手地教我们,在每一个唱腔上都下了很大一番功夫。演出迫在眉睫,不幸的是,戏班里的几个人早就心怀不轨,在这个节骨眼上,被人收买泄露了戏班的戏曲机密。班主一气之下,口吐鲜血,紧接着不省人事。我难过至极,但离演出仅剩一天了。
      我心中早已有了计划,那一天我陪在班主身边,他还是有些意识的,但他说不出话,他的嗓子彻底毁了。我为他煮面,泡茶,我在他身边说笑,不知道过去多久,他沉沉的睡去。而我,化上了浓浓的装扮,穿上了戏服,去演一出戏,一出只有的戏。
      戏里的我是个温婉的闺阁 ,有一个翩翩才子的情郎,我们互写诗词传达情谊,我想为他学刺绣,却怎么也绣不好,歪歪扭扭的终于会绣我的名字,遭到爹爹的疑心,我和他的事情败露,我依旧是不放弃。可叹我们情比金坚,但我却没有多少时日,在一个雨夜,写完最后一句诗词后,我便倒下了,我做完了一场繁华之梦,梦里香甜如醴,我在等待我的才子。我在 的故事流着我自己的泪,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我就是 ,至少我能长长久久的留在他的心里,一生不忘。曲终人散,众人震惊不已,我成了京城最棒的青衣。
戏班早已不是当年的戏班,而我逗留在这里也只有漂泊之感。我又见到了庭芳公子,他很欣赏我,但也仅仅只是欣赏。他的母亲不会允许他和一个戏子在一起。我因为受不了富家子弟的玩弄而拒绝给他们唱戏,他们就让我身败名裂。渐渐的连庭芳也开始疏远我,他改不了纨绔子弟的习性,我也从没要求他改。只有我的班主他心疼我,就算撑着病体也为我四处奔走,要他们还我名誉,可这是徒劳的,他受到非人的折磨和侮辱,官府和豪绅一点儿也不把他当回事。
       牢狱之灾还是降临到他头上,我苦苦哀求,可是谁又愿意相信一个青衣的话,我只能去求庭芳。他的性格是我想象不到的可怕,我看错了他,他披着贵公子的外皮,心里却是一番不堪之态。可我又能怎样,我答应了他去侍奉他要讨好的人,条件是放了班主。我收起我的戏服和首饰,走过这扇门,我再也不能做青衣了。班主曾说一个青衣失去了他最想守住的东西后,他再也不能演出他想要表达的心意。班主不曾放手,而我在此刻就此退出青衣的舞台。
      庭芳没有骗我,他放了班主,可是我却找不到他了。我像个幽灵一样在城里找了三天,不吃不喝,我以为他嫌弃我,嫌弃我放下了青衣的尊严去做了龌龊不堪的事,我知道我再无颜面见他,也不能留在这里,我选择了回去,到最初我们相识的地方去,我的故乡,那里有曾经爱护我的班主,也有班主的 。
      我来到 的坟冢前,虔诚地清扫,希望能带走我的肮脏,希望有一天当他回来看望 的时候,我还能再次见到他,我不求解释,只求相见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就喜欢上班主,一个真正温和,善良又饱含才情的男子,他没有庭芳的贵气,但他身上的光芒让我无法直视又不断追寻,他给我温暖,给我爱。我做这一切不是想回报他,我只是单纯的爱他,小心的爱着他。
       几天后,一个衣着干净的男人比我先到,我隐约认出了他,嗓音沙哑,可是有力气为我向大家澄清事实。身体瘦弱,却挑起了多年来戏班的重担。他的眼睛因为牢狱之苦而失明,可我还是想走上前,只要他不嫌弃我,我什么都愿意。那一夜他在我走后,默默跟我到了戏台,看到我的表演,听到我的诉说,他也是同我一样的悲戚。我们两个其实早就连在了一起,桃花双生两支,自此不离不弃,他用沙哑的嗓音喊我,阿醴,回到属于我们的那段里去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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